当了三天"肉贩子",从今歇菜了!

  装了三次"镇关西",就此结束了

  前天接到老板的电话,他带着资本家惯有的圆滑向我解释:由于我每个星期,只能贡献出两天给他,而店里的生意正在蓬勃地迈向新的高度,急需能够一心一意的全职工......

  我的第一份打工历程,就此画上了句号.这个句话显得不椭不圆,但是它标示了留学路上的一座里程碑,留下了一份值得回溯的经历......

  三个星期前,我碰巧路过这家之前从未跨入过且自诩为全区最好的肉店.无心插柳地询问了一句是否在招工,之后便出乎意料地被接受了.这里必须做出说明,我所在区的牲口生意基本是被两家肉店寡头垄断着,一家就是它;另一家是华人店,也是我一直光顾的地方.华人店价格虽然便宜,但肉的种类相对较少,加上醒目的中文招牌与周围环境极不融洽,很难讨得主流族群的偏爱,所以只能靠廉价来吸引低收入人群或者是像我之类的同胞的照顾.

  当天,老板的背景困惑了我很久,在问这个长着亚洲人模样的他来自哪里的时候,老板骄傲地蹦出:"Cambodia!"~~"坎波地亚"?我根据音译来衔接记忆里亚洲大大小小的地区,到头来还是没有一个能够匹配上.Curiosity终究能够kills the cat,回到家里,一翻"牛津"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它原来就是"红色高棉"从前糟践过的柬埔寨,由衷感叹"众里寻他千百度,那地儿曾是'伪毛泽东思想'照耀处!"听老板自述已经来这边20多年了,估计就是为了逃难"红色高棉"的肆意妄为而来澳洲的.

  工作时间是从早上7点到下午~星期五是5点,星期六是6点,中午有半个小时打发午饭,幸亏住家离店还不远,我可以跑回家胡乱地就着冰牛奶塞几片面包或饼干,然后又得气喘吁吁地按时往回跑.一天下来,要站10来个小时,时不时地还需要刷洗带有血迹地盘子,搬动装满畜生肉的箱子.对于从小到大享受着改革开放成果的我来说,这份苦力的确是一种"筋骨上不能承受之重".

  不同于小时候看到的陕西街菜市场上的肉贩,是将大砣的肉挂在钩子上当面割,这边肉店的前期工作做的很好,根据肉的部位,形状,做法不同,他们将其分别装在不同的盘子里,透过橱窗呈现给顾客.第一天工作的时候,面对各个盘子里盛着的肉,我连它们的中文名字,大多都不能叫上来,更不要说用第二语言认出它们了,因此操作上的不熟练,势必惹来一些顾客的不耐烦.当天,有位老态龙钟的先生问我购买牛排,因为橱窗里有几种牛排,我又实在听不清他含糊的口音,连续两次给了他错误的回应后,立刻遭来了他略带种族色彩的讨伐!老板这时立刻出面挤出微笑向他解释,而我只有咬牙切齿,苟延残喘地埋着头继续给他捡肉,因为"寄人大陆上,不得不低头".后来听老板说这个老头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恶人后,心里反而找到了丁点儿平衡.这也是平生第一次遭到"非中华民族"的教训.现在阿Q似地想想,我当时还能算半个工人阶级,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次在悉尼发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机会的话,老子先把他个狗日的专政了.

  在接待的顾客中,友善,平和的还是能占绝对多数,甚至有些顾客能给我带来意外惊喜.上个星期五,我正在等待下一位"上帝"光临,一对母子走了进来,先是环视橱窗,再是表情愕然,接着他们互相攀谈.而当他们一开口,我立刻就提神了:多么正宗的重庆话啊!这也是我第一次在悉尼邂逅四川人.接着堂子里,就回荡着我的成都话,和他们的重庆话.有意无意间,我忽略掉了手上冷冰冰的斤斤两两,酝酿出了源远流长的乡情!

  工作一天,我能够拿到一百刀,按现行汇率来看,我日薪能够达到630元.这样的收入摆在成都,也应该算是个高级白领的档次.而在这边,穿着大号的皮靴,挂着有"屠夫"专利的马甲,干着这最低端的活路,赚来的能够勉强维持我两个星期的伙食.当我干完第一天,从老板的手中接到那$100的时候,体会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别样"成就感".这样的来之不易促使我第一时间给成都的妈妈倾诉,然后将钞票平整的夹在一本小说里面.

  第一份工,三次之后,在苦中带酸,酸里透甜中结束了.还是那句"得失存心知",等忙完了这个要命的期末,再做下一步打算.

  受到了委屈,我忍辱负重;直面了市井,我受益匪浅;得到了回报,我遂心满意;感到了艰辛,我更上了一层楼!

  来悉尼都快要一个季度了,除了学习上的筋疲力尽外,日常的生活倒是尤其的平实,就算是死水微澜吧!

  所以今天经历的种种是非意外,相比较往日的清淡外,确实感到格外的翻江倒海.

  今日凌晨12点,还在赶做上午微观经济学Presentation的稿子和幻灯片,作为英联邦教育形式下的特色项目,它毫不晦涩地揭示了"胆小鬼是上不得战场的"!为它灰头土脸地折腾到3点来钟,我在苍穹中倒下!早上7点半,伴着许巍《蓝莲花》的闹铃声,重新强打起精神,从睡梦中醒来.对着镜子敷衍地演习了几遍.早上9点,我单枪匹马地在幻灯机的光芒下,在座的蓝色瞳仁中,忽悠完了这个占总分15%的差事.其实,我的题目相比较于其余同学的,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只需要粗略介绍一下"博弈论"的概念及用途,附带讲解一个存在"纳什均衡点"的模型,便可以全身而退!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如此数量的外国人中"千里走单骑",慌张难免要在私底下作祟,以致于在整个10分钟的讲演过程中,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轻微地痉挛,语速时不时地像中国股市一样,飙升过猛.舌头屡屡在"博弈"二十六个字母时,又打不过转.还好,老师体谅我是一个外国人,理所当然煽动同学给予许多"春天般温暖"的掌声!得过且过吧,也算是玩了一盘心跳!

  正午12点,赶回"家"下面吃,刚走到单元楼下,惊现整幢楼已经被脚手架包围了起来.虽然没有房子的产权,但它毕竟是我暂时的避风港,是我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温床!突现的这幅模样,莫非是连让我当"钉子户"的资格都不给了哦?由不得细想,直接质问一位正在施工的师兄,他随即义愤填膺地开始描绘起整个工程的蓝图.我这才想起,前几天似乎是受到过一份来自政府的通知,说是我所住的这幢单元,传说有砖头掉下来.因此,政府为了避免潜在的危险,大张旗鼓地出动脚手架,施工队对整幢房子进行全面的维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公仆"般的"政府"?这就是所谓的"民主"~"人民当家做主"?无法求证的传说,就立刻将事态严肃地升华到这个层次.想起在祖国内地的那些弊病连连的清水房,雨后春笋般地成长,开发商们猖狂地从中诈取利润,与之狼狈为奸的官老爷们能闭一只眼就比一只眼,社会凸显得如此的"和谐"啊.

  问过施工的情况,邀约我的室友"亮仔"去超市买菜."亮仔"比我大两岁,中共党员,浙江余姚人,和余秋雨是同乡.只不过可笑的是,他竟然没有去过被余秋雨在书中大写狂抒的"上林湖".他这不就相当于北京人没去过什刹海,重庆人没看过扬子江,成都人见过锦江水吗?"亮仔"考取的是UNSW的"精算研究生",加上浙江人本来擅长于买卖中的算计.导致当他面对市场上的一切商品的定价时,都会将其"机会成本"推敲,权衡个够,活脱脱的一个"欧也尼.葛朗台".可是,"亮仔"平时热衷于"为人民服务",总给人一种大智若愚的印象,这也就消除了我们之间打交道的障碍.

  走到超市,我们刹那间有点受宠若惊,今天既不是"Shopping Day",也不是隆重节日,打折的商品却尤其得多!可乐,从我到来的那天算起,创纪录地跌到$13.98一箱(三十听),我真的舍不得错过了!"亮仔"因为昨天在零售店牺牲了$1.9却只换回一听可乐,心态的失衡创造了他今天的果敢,他的出发点就是把昨天的损失在心理上弥补回来~毫不犹豫地斩获下一箱,准备与另一位室友平分.

  看着价目牌上土豆,黄瓜,西洋花,扁豆......的价格,我和"亮仔"都很欣慰,暂时模糊了汇率上的顾虑.虽然心态上的严重扭曲,让我和"亮仔"都有些得意忘形,但又不能否认功利的暂时满足的确带给了我短时间的愉悦以及嬉笑.推着购物车满载而归,我们就这样似是而非地挖到了"资本主义的墙角"!

  让我没有没有料到,下午的数学课才真正把"今天的演义"推向了高潮.数学课是Lecture,两三百人齐聚一堂,真有点听"百家讲坛"的感觉.

  刚上课不久,同学们的亢奋眼看着刚平息下来,突然一砣圆乎乎的肉体夺门而入,径直跳到了讲台上的一张桌子上面.我立马反应过来了:是个男人,是在裸奔!这个哥子只挂一丝~用一块拖把布之类的烂布条,"犹抱琵琶半遮面"般地挡住了他要命的地方.老师傻眼了,同学惊呆了,甚至当时几乎没有人分心想到要拿出手机记录下这返璞归真的一刻.这样的尴尬风流大概持续了10秒钟,草草收场!接着留下的就是男生们的各式表情,女生们的沉默是金!

  这半个月来,我不折不扣地被这里的学习制度以及进度俘虏了.就算这边的教学宗旨恰如国内所标榜的"素质教育".可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以及随后的几个星期中,我注定逃脱不了与"应试"或者"分数"作困兽之斗.没完没了的考试week by week袭来,day by day的作业又理所当然地在等待.

  不错,学过的微观经济学的确可以让我粗略看懂市场经济体制下的简单运作.

  不错,始终笃信毛主席说的"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不错,无条件地接受教条般的"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但是,自幼就缺乏所谓"团队精神"的我始终不愿意融入"小组讨论"之类的西方教育主旋律栏目,我就是开不了口,让他们知道.所以大多数的时候,我宁愿选择闭门造车,或者当面向老师不耻下问,也聚不起精神在同学中间"舌战群儒".对于固执的我来说,如此这般的不"同流"的意识真的has to be缴械了.毕竟,如同刚刚完成大陆之行的连爷爷所著的那本书的名字一样~~"改变,才有希望"嘛,连战能够三番五次地挺进中原,我是不是也该三下五除二地与他们实行三通(通话,通心,通融)呢?

  一有空暇,我也喜欢往图书馆跑,哪里对我来说简直是个极乐世界,它遗世独立于我焦虑,忙碌的大学进程之外,我真的期许能够在其中羽化而登仙.书籍的数量并不算庞大,但种类很齐全,甚至还能找到我的故乡永城县的县志,以及我的家乡成都市锦江区的区志.许多在祖国内地由于种种原因不能参阅到的港台书刊,还有许多已经无觅处的七八十年代大陆老杂志也被我捣腾了出来.

  除了在图书馆里找到的书是真正的满足了我的"阅读癖",翻看教科书变得十分功利.我不否认自己依然对奇妙的经济学怀有浓厚的兴趣,对数学的挑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我所等待的无异于中学时代的填鸭式地被灌输,以及对标准要求的履行.要说有不同,那就是我周围的金发碧眼术业有专攻,而被他们包围着的自己有了选择偏好的课程的权利,而后去修完那冷若冰霜的学分.这赤裸裸地告诉着:"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而挥斥方遒与否就应该被打上一个问号了.

  可能说得过于偏激,或许是我还没有瞄准目标!

  可能扯得颠三倒四,就算是我暂时迷失了方向!

  且罢,且罢,嘴皮子耍够了!我不是格罗索,我还要一个人去战斗!

  明天两节tutotial上的作业还是空白,幸亏今晚有冠军杯作陪,明天一大早还要接着把课上.

  劳动着的人民虽然光荣,可我真的有点累了.

  过了明天,请让我暂时睡个好觉!